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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铁律在广告行业轰然作响,那个“品牌→代理公司→制作公司→导演→大制作→长周期”的传统链条面临土崩瓦解。
行业正在进入越来越扁平化的时代,甚至有人断言:代理公司这个形态将不复存在。这多少有些武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过去那套层层转包、多人分钱,大家日子都不错的时代,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本文来源于广告门 adquan.com
行业需要新物种,在作业方式、组织边界被打破的时候,带来新的可能。
二十年前4A统治,十年前热店崛起,今天又该轮到谁?我们找到了一位在广告行业中非常特殊的存在——肖田导演,和他聊一聊。
关于肖田导演:
16年创意人生涯,从LOWE到奥美到DDB,做过创意总监,拿过戛纳狮子、One Show、Spikes Asia。在广告公司体系站到金字塔尖后,他选择离开。2019年,他在上海成立肖田导演工作室,定位“独立影视创作人”,以编剧、导演、监制三位一体的身份重新出发。七年过去,他拍了超过一百部广告片,获得金狮国际广告影片奖18尊奖杯,2023-2024年连续获得最佳导演称号。2025年,他推出了工作室第一部原创独立短篇电影《寻龙》,深入世界最高洞厅自然洞穴拍摄,25分钟的影片在B站展映后引发持续讨论。
广告门:针对现在广告行业的趋势和问题,您最真实的感受是什么?
肖田导演:我非常确定在广告行业不断变化下,催生出新物种是一个必然结果。
自古以来,物种是针对当下的生存环境而诞生的,它的整个身体构造就是针对当下的环境去设计的。远古时期地球温度高,空气中含氧量高,食物丰富,所以诞生了很多体型巨大的物种。除了我们熟知的恐龙,森林里有巨大的昆虫、海洋里有巨齿鲨,沼泽中有泰坦巨蟒等。
而“新物种”并不是生物自己一拍脑袋就去基因突变的,每一次“新物种”出现,都是因为生存环境发生剧烈变化而推动的。可以说,新物种的出现是一种被动的现象,是被环境推着走的,在新的环境只有一些能迅速进化自己的物种才能活得更好。
同样的道理来看广告行业,当环境变化的时候,旧的物种和模式必然面临生存问题,那新物种和新模式的诞生也是必然结果。
广告门:您的职业履历很特别,也经历过转型。在当下正在变化的生态下,您会不会成为那个新物种?
肖田导演:我自己最近就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肖田,你是一个集多重角色于一身的广告人,是创意人、是导演、是编剧、是监制、甚至是account、是BD、是traffic、是美术、是自己的老板……没错,在我的工作中我充当着许多角色。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比较准确。
现在,我觉得说我是一个“新物种”还挺准确,我就是被环境推着走的典型例子。24年的广告行业经验,让我经历了辉煌的4A时代、本土力量崛起的热店时代,直至而今的超级个体时代。能在不同时代的海洋里继续遨游的秘诀就是让自己不断的进化和适应。
广告门:以新物种的角度,如何看待过去那套传统的“甲方——代理公司——制作公司——导演,讲传统故事、长期拍摄、大制作TVC”的工作流程?
肖田导演:曾经大环境好的时代,广告海洋很温暖,食物丰富(甲方的大预算需求多),就诞生出很多大型食肉动物(国际4A广告公司、本土大型广告代理公司)。整体的广告生态也非常的和谐,形成了甲方——大型广告代理公司——制作公司——导演这样的生态链,每个环节都吃得很饱,大家都活得不错。
渐渐地,广告海洋的温度开始降温,食物也变得越来越少,大型代理公司首先觉得吃不饱了,国际4A开始缩水,业务被本土热店蚕食。
再后来,广告海洋持续降温,濒临严寒,食物也到了匮乏的程度,大体型的食物(大预算项目)已经一年遇不到几次,直接导致曾经稳定的传统广告生态链无法维持。而生态链中的每个环节,势必需要追求自己的利润才能活下去。
所以,当广告代理公司要保证自己的利润空间时,就会疯狂压榨后面的环节,把真正执行的费用压的过低,导致甲方的预算和真正用于执行的预算相差过大,造成客户预期和成品落差过大的品控问题。或者明明可以做的事情因为中间环节追求利润,导致做不了了。
我觉得比较明确的是,中间商赚差价的时代似乎过去了,因为没有余量可消耗了。我们看看现在的汽车市场也是这样,曾经各大品牌都需要4S店来代理销售和做售后维护。
如今,以电动车企为首纷纷都开始做直营,砍掉了4S店这个代理环节。其目的就是减少环节中的消耗,提升价格竞争力,把实惠给消费者(甲方的甲方)。当老的模式运转出现问题的时候,那正是新模式该诞生的时候了。

广告门:那您觉得这个新的模式会是怎样的呢?
肖田导演:我觉得这个新的模式就是甲方将与更纯粹直接的团队对接,服务甲方的团队将变得更加扁平化和细分。
我以影视打比方,如果甲方明确自己是影视方面的需求,那么直接对接的就是专注影视方面的既有创作能力又有执行能力的团队。如果甲方明确自己是战略咨询方面的需求,那么他们就会对接专注咨询层面的公司,而中间是不需要代理的。
目前也有一个趋势就是在甲方的内部已经建立营销智囊团队,他们其实所做的事情已经和传统广告代理公司重叠了,而且一些甲方营销团队做的不比代理公司差。经过他们的工作梳理已经非常明确自己需要什么了。这也让甲方与细分的专业团队的对接变得更加丝滑。
广告门:导演是否真的能取代代理公司,完成一个大项目中的所有环节吗?基于导演的新的工作形态,到底是什么样?
肖田导演:作为一个真正的导演当然是可以的。很多时候我发现大家习惯说“创意”“导演”这样的角色代名词,它代表着一大群人,但是却忽略了个体的区别。大家都知道蛇吃蛙,但也有一种非洲牛蛙是专吃毒蛇的,这说明不是所有的蛙都是同一种蛙。
“导演”和“导演”是不一样的。首先在大的职能上就有真正的“导演”和“执行导演”之分。我自己是创意人出身,当我自己做了导演之后回想以前的4A时代,发现遇到的导演基本都是“执行导演”。
创意人把故事本想好了,甚至分镜都做出来了,“导演”就对着分镜拍。创意还不允许他随意改,这正中下怀,因为“导演”们根本懒得改,听话就好。这些“导演”就是“执行导演”。
在电影或影视剧的导演组里,执行导演是在总导演下面的,他们的工作就是从执行开始,职责就是把导演的想法还原出来,辅助总导演的工作。
而真正的“导演”是如何工作的呢?他们是一群非常有自己想法的人。别说剧本了,就连一开始想拍什么题材都是自己定的。决定了影片的题材后,再开始创作具体的故事,在这个环节有的导演可以独立写,有的导演会邀请编剧一起创作。然后再把故事转化为视听语言的可拍的剧本。再到拍摄的前期角色、场景、美术、服化道等等准备阶段。
比如《终结者》完全是詹姆斯·卡梅隆自己原创的故事,源自他的一场高烧做的噩梦。后续的《阿凡达》就不需要我多解释了,没有卡梅隆就没有阿凡达。
雷德利斯科特被称之《异形》之父也是因为他自己决定要拍《异形》,他是《异形》的导演、视觉总设计师、iP奠基人。他带领团队一起创作出了全新的生物机械美学,并成就了影视经典。
克里斯托弗诺兰的成名作《记忆碎片》是在他的弟弟乔纳森诺兰的故事雏形基础上重新设计叙事结构、人物关系、强化悬疑和哲学内核,深度原创和重构,电影剧本由克里斯托弗诺兰独立完成。
所以我们不难看出对题材的选择,故事、角色、风格的原创,以及对思想的表达,这些被广告行业称之为前期创作的内容恰恰是一个导演最大和最不可替代的价值。
难道这些都交给代理公司的创意去做?我觉得他们很难驾驭。
一个真正的导演,对于影视内容而言,完全可以取代广告代理公司完成项目中的所有环节,并且一定会比创意人要完成的更好、更全面。因为懂广告的导演确实很少,但真正懂影视的创意人更加的寥寥无几,门外汉居多。但不是所有的导演都可以,必须满足他是一个真正的有创作能力的导演,同时他必须非常的懂广告这两个必要条件。
至于说导演新的工作形态。这个时代,在广告行业里我觉得不应该说导演“新”的工作形态是什么样,而应该说请还原导演本身该有的工作形态更加的准确。
因为曾经的TVC时代,媒介的限制,30秒、15秒、5秒的时长,导演根本没有可发挥的空间,所以造成了大家对导演深深的误会。有的人甚至认为导演就是现场喊Action的。而今的移动互联网时代,片长已经没有限制,有了讲故事的空间,也希望大家重新认识导演,还导演一个本该有的舞台和工作形态。

广告门:您的导演工作室已经成立7年了,在当下广告环境发生剧烈变化的时候,您的导演工作室将以什么样的状态继续存在于广告的海洋中?
肖田导演:我用一句话来总结:用新的定位来迎接新的环境。
4A时代到热店时代的转变,让我从一个单纯的创意人进化为一个创作型导演,成立了自己的导演工作室,成为了广告生态链中的一个环节,开始了接力跑的作业流程。
而今,肖田导演工作室经历7年沉淀,又迎来了一次新的进化:转型为一家专注影视内容的创&作机构,能够给品牌提供从前端内容创意到拍摄制作的一站式服务。减少传统流程中一层层的消耗,让品牌的钱都用在刀刃上,最大可能地保证品控。从接力赛中的跑后半程转型为跑全程。
肖田导演工作室的转型是源自两股力量推动所致。第一股力量就是上文所说的环境的变化让传统生态链已经跑不通了;第二股力量是市场的需求,我们明确感受到很多甲方正在迫切的寻找我们这样可以提供前期创意和拍摄制作一站式服务的影视团队为他们降本增效。只是甲方们苦于不知道去哪里找。其实我们已经有多个与甲方直接合作的成功的案例来说明这个市场需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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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门:您的一站式服务跑全程和传统的广告接力赛相比,有什么明显的区别或优势?
肖田导演:除了为甲方省钱这个明显的优势之外,我提出了一个新的工作理念,叫“One Brain”(一个大脑)。
为什么是一个大脑呢?传统的广告工作流程,品牌→广告代理公司→制作公司→导演,至少经历三层传导,层层在损耗!而最大的问题就是过程中脑袋太多,而脑袋太多绝对不是好事。
先不说品牌和代理商之间的沟通是否顺畅,就说代理商创意部门想的idea,传递给制作公司,制作公司再找个导演来拍。A的想法让B找个C来拍,经过中间的层层传导,他们倆可能完全懂彼此吗?肯定不可能。我觉得没有人能够真正完全懂另一个人,何况广告项目需要在非常短的周期内完成。
所以,我们常常看到拍摄现场导演琢磨了半天决定这么拍,结果创意马上跳起来说我要的不是这样,我要的是那样......导演一脸懵逼。甲方在一旁一下子也无法判断谁对谁错,因为这个可能完全不是对错的问题,完全是知识体系和个人喜好的问题。
结果导演拍的一肚子气,创意还永远觉得不满意,甲方更是跟片跟得晕头转向不知道听谁的好。最终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进来提意见,最后出来的不是完美的作品,而是一个大家都看得要吐了,已经到了谁都不想再提意见的程度的作品。
我说的这个现象肯定很多读到这段的朋友都有共鸣,都会笑出来。
而肖田导演工作室要做的就是“One Brain”。无论Brief阶段与甲方的沟通、创意的思考、拍摄的执行,至少做到在我们的内部都是由一个大脑去思考和决策,由一个大脑去对接。A的想法由A自己拍,这样才能保证创作意图能够百分百的表达出来,避免了层层的损耗和我们所说的内耗。
广告门:“One Brain”听起来让人眼前一亮,可否讲的再透彻一些让我们能更好的理解它?
肖田导演:“One Brain”的理念不是说工作中只能有一个人,你看我们拍片时候现场可能超一百人在忙活。但去管理、决策和调度的一定只有一个大脑,这很像军队里的指挥官。所以剧组中才流传一句话叫做“现场导演最大!”
肯定有人会问为什么是“一个大脑”,“三头六臂”不好吗?
24年的摸爬滚打让我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脑袋越多就做得越好。如果去打架,那么“三头六臂”或许能管用。但是如果你去打仗,那最好你的部队只有一个脑袋说了算。不然你将面临的是巨大的内耗和无尽的拉扯。不用等敌人来打,自己的部队就已经从内部溃不成军。
在曾经的大公司里也深有体会,最复杂的就是人。当我于2018年决定从创意人转型为导演的时候,“One Brain”的思想就已经初步成型了。
工作室自创立之初我所采用的就是导演中心制的管理方法。自己是导演、也是监制。做事风格就是每个案子在我的工作室内部从头到尾都是由导演绝对控制,以导演的思想去贯穿始末,所有部门的人都是跟随导演的思想去工作的。这样才能做到真正的思想高度一致,做到品控。
这也是我从一些著名的电影导演身上学习到的,任何前期的细节出了状况在拍摄现场就可能成为灾难。电影名导都这样事无巨细,何况咱们拍广告呢。渐渐地,我便把这种习惯保留了下来,并延续至今。
当年乔布斯在苹果的工作风格也是亲自与产品设计师一起工作,亲自把控广告的创作和拍摄,在每一个环节都确保符合他的品牌理念。所以你看很多事情其本质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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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门:有没有人问过“一个大脑管那么多事情,肖田忙得过来吗?”
肖田导演:那肯定有人提出这样的疑惑,那是因为他们还不理解我们的工作理念。事实证明我肯定忙得过来,因为我已经这么忙了7年了。起初确实是觉得事无巨细压力有点大,但当我发现很多好莱坞和咱们国内的名导也都事无巨细,那我就坚信我这么做是对的,是值得的。渐渐地,便养成了一种自己的状态,人的大脑也会随着工作被开发的。时间久了就完全适应了、轻松了,觉得这种状态挺好。
随着近两年一人公司、超级个体或人数极少的团队渐渐让大家能接受和认可,小团队也可以做大事情,大家渐渐改变了所谓的人越多越好的旧观念,我更加确信“One Brain”的理念是适合这个时代的。
现在我的工作室有了自己新的定位,“One Brain”就是导演中心制的升级版。
广告门:去年您拍了自己的第一部独立电影,还获了不少国际电影节的奖,可以聊一聊您作为广告导演为什么要去自己拍独立电影?做这种倒贴钱的事,对您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吗?
肖田导演:这件事提起来还是让我挺自豪的。去年我拍了自己的第一部原创独立短篇电影《寻龙》,片长25分钟。并且迄今为止已经获得了十四个国际电影节提名,和四个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成绩让我自己都挺意外的,也给了我莫大的信心。
我的第二部独立电影也已经在准备中了。而我拍独立电影的初衷并不是纯为了拿奖作为目的,是想去探索。在没有任何的干扰下,完全从0开始,看看自己能创作和拍出什么样的作品?观众面对作品的反应是怎样的?这也是因为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导演。当你去做了之后,才能真正地感受和享受那个过程。

《寻龙》
虽然我们没有金主,所有都要靠自己,没有条件上高的配置,用的轻量化的小机器,在洞穴中用手电筒打光,但这并不会影响我们的表达!一部电影导演要表达的思想和故事才是最关键的,其他的配置这个有条件就上没有条件也不用去强求。
我记得成龙大哥也分享过这个观点。曾经他拍电影什么配置都要拉满才行,任何一个画面都要反复搞,搞到他自己觉得完美。但后来他发现这样并不会让观众买单,观众不会关注那么专业的细节,他们只关注片子的故事和趣味性。会让他们笑的,你用顶级的机器拍或者用便宜的机器拍,他们都会笑。这也是我们当下在广告领域需要思考和斟酌的。
优秀的导演不要用大制作来标榜自己,不要一上手就必须是大制作,更不要养成没有大制作就拍不好片的坏毛病!因为未必只有大制作才会吸引观众的眼球,好的故事远比大制作要更有效。天价电影和小成本电影同样都可能成为好电影。在如今的视频时代对甲方而言,赌一次性投入的大制作不如多投入几次多产出一些传播内容更加的有意义有把握。
另一个层面,如果我问大家“你觉得什么是最好的广告?”估计回答是五花八门的。那我的回答就是:电影!电影才是最好的广告。这也是我为什么去探索电影的原因。
电影是最初诞生的影视形态,广告是电影的衍生物,所以广告逃不过电影的底层逻辑。从《侏罗纪公园》带火牧马人到《变形金刚》让雪佛兰一车难求,早已证明电影才是能真正影响消费倾向的顶级的存在。同时也证明了当广告本身就是好看的内容,传播才变得有价值。
探索电影不仅仅是我作为一个真正的导演对影视的追求,同时也反哺我在影视广告的创作上有了更新的理念和突破。
随着某音、某书的火,我们生活在一个短视频时代。但短视频只是一个过度阶段,短视频不仅在内容的质量上粗糙、草根,更会影响一个人的精神。现在短视频已经让人开始麻木,接下来我们将步入高质量的中长视频时代。
我所探索的短篇电影就是中长视频的一种形态。它不仅有着电影该有的故事、质量,同时也避免了长篇电影时长过长、耗资过大,要跑去电影院才能看的问题。短篇电影特别适合网络的公映。或许短篇电影将成为广告的一条新赛道。
我们聊到了创作,我就想插播一个题外话,就是在创作过程中的感受。做原创作品的过程我们所有人的感受就是快乐,从头到尾的快乐。就算遇到毒蛇、探入世界最高洞厅的自然洞穴、淌过水位齐胸的冰冷地下暗河,拍摄过程再难,大家都是快乐的。
但近两年很多传统模式的广告工作流程已经让我们感受到每个项目的过程都是痛苦!不让你痛苦似乎你就不够认真……这是非常畸形的。这真的是不懂创作的人才会为之。只有快乐才会让团队创作出更好的作品,人才会有更多的主观能动性。痛苦只会让所有人都失去本身的激情,让所有人都想着赶紧结束吧。
广告门:那您能借这个机会和我们分享一下肖田导演工作室的创作理念吗?
肖田导演:我们希望把对待电影的创作态度放在广告上,只有创作出观众喜欢看的影视内容,广告才会变得有传播的价值。越不像广告的广告片才越有传播力!
我们观察到,当广告的媒介环境从电视时代迭代到移动互联网时代,广告和观众的关系就更像电影了。因为观众们对待广告有了选择权,就和电影上映会不会去看一样,我可以看也可以滑走不看。
广告和电影一样也要面对“票房”问题。简单讲就是这条广告片不是推给目标人群就行了,而是人家看不看。而前者是媒介可以办到的事,后者就唯有靠内容本身才能解决了。假设观众都不看,那你这条广告里就算包含了再多的甲方沾沾自喜的产品卖点也完全无效。所以这个时代我们要做有“观众”的广告。
当我们面对一个创作机会的时候,我们不会像传统的思维一样完全从品牌方的各种信息和需求出发诞生概念、再到创意、再到故事、再到细节的桥段,这种思维方式已经不适合当下的传播环境了。
很多传统的创作方式似乎都是在用力地编一些桥段来满足对甲方信息表达的需求,简单讲就是硬编,这会让影片变得非常生硬而做作!千万不要小看了观众,因为你也是观众!他们对这样的东西非常的敏感,没有人傻到去看做作的广告。
我们的做法就是反过来思考。我们希望谁看广告就会先从谁的角度思考,思考观众们喜欢看什么,在他们感兴趣的题材中找到什么是和品牌要传递的信息有连接的、有创作空间的,再进一步地去创作具体的故事,在确保内容的可看度的基础上才谈得上广告信息的有效传达。不然一切都是徒劳,浪费客户的钱。

广告门:在如今除了您说的广告环境的迭代,科技上其实也在快速的进步,就比如AI的出现,似乎很多广告人对AI的出现都是唱衰的,什么即将替代传统制作啦,又有多少人要下岗啦这种威胁论。那你是怎么看待AI的?
肖田导演:确实,现在任何东西和AI沾上边立马就会变成热门话题。我对AI的认知也是有一个改变过程的。
起初,AI刚出现的时候,各种威胁论是最激烈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自己对AI的认知也不全面,就泛泛的了解这个东西大概是个啥,加上网络上各种人在说AI怎么取代人类的事儿,我起初对AI真的是排斥的。我觉得这个东西出来不是什么好事情,甚至会导致第三次世界大战。
而后呢,我自己开始尝试使用AI,我便开始真正地认识AI了。让我比较意外的是随着它的迭代,它真的可以高效地帮助到我,我是体会到了在工作过程中以往需要很繁琐和很费时间的事儿,在它这儿可能几秒钟就可以整理好答案给你。我觉得这其实不是坏事,所以我开始改变了对AI绝对的排斥心态,开始接受和学习、使用它。
再后来,随着我对AI技术的更多了解,我甚至在一些创作中开始使用AI技术来弥补我可能拍不到的内容。打比方《寻龙》中被叫做龙的幼仔的生物洞螈,这是真实存在的生物,但是它太难找了,所以我们不可能实拍到。通过AI技术可以把一些影像资料实现成我想要的镜头,并且很真实,这让我感受到AI技术在实际的使用中解决了我们的问题。
从去年开始,我就在《台州府城》宣传片、部分三国题材剧情短片中使用AI来辅助拍摄。近期也在研究和尝试AI虚拟拍摄,这种前沿的技术是在绿棚里实拍演员的表演,通过AI来实现场景的替换,并且可以让人与AI的场景完全融合,光影重塑。这便解决了AI没有活人感的大问题,同时和大置景或者去到遥远的地方实拍比可以降本增效,也是我觉得未来会应用比较广的一种技术。
总体上我对AI的态度就是不极端、不排斥,学习它、利用它。但我也明确看到了AI最大的问题是抹平了人与人之间能力的差距。
曾经就有一个测试,同样使用Seedance 2.0大模型,让一个专业导演和一个影视小白针对同样的桥段设计分别给提示词,出来的结果虽然有区别,但区别已经非常有限。这就说明纯依靠使用AI生成的创作并不是人在创作,而是AI在创作,人只是提出需求罢了。至于能达到的上限90%是AI模型决定的。
作为一个导演,我也保留着一种坚持,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AI的技术会越来越成熟,生成的影像会无限的接近真实。但实拍和AI生成最大的区别并不是真不真实,而是真不真诚。我坚信真人演员的表演,实拍,才能带给观众最真诚的影像,唯有真诚才能打动人。很容易生成的虚假的东西,你不会买票去电影院看,更不会因为虚假的东西产生情感共鸣转化为购买行为,因为它不够有价值。电影如此,广告更是如此。
无论AI如何发展,在影视内容上只有与实拍结合,为真诚服务才是走的正道。
广告门:在广告行业中存在比稿现象,从One Brain角度,怎么看待比稿?
肖田导演:比稿嘛,代理商最喜欢啦!你看他们不是在比稿,就是在比稿的路上。从早些时期的付费比稿到现在比稿都不用付费了,但他们依然还是在积极的比稿。刚是说句玩笑话,哈哈。
没有一家公司喜欢参加比稿,我相信众多广告代理公司为什么疲惫不堪却依然不停比稿,不是因为喜欢比稿,而是因为他们的公司结构。传统广告公司与其说比的是稿不如说比的是人!传统公司架构让他们员工太多,闲着也得发工资,所以老板们怎么可能养闲人?那与其闲着不如比稿,碰运气能比到一个是一个。
而我们公司架构恰恰相反,如果大型广告公司是庞大的陆军部队,那我们就是数量很小的特种兵。所以我们非常不适合把精力浪费在比稿上。
这源自我们的创作理念和传统的广告代理公司区别很大。我们特别强调「共创」,没有一件伟大的作品是源自比稿的。比稿方整理出Brief分发给多个甚至十几个广告公司(反正不用花钱),这时候甲方根本没有时间一个个去沟通和交流。
创作人,尤其是导演不应该在Brief都定死了之后才出现,而应该在Brief阶段就参与进来,和客户针对想解决的问题和达到的传播效果一起讨论,制定有效的科学的Brief。接下来从创作题材到故事方向再到具体的故事等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创作人与客户不断的交流思考调整,最终一起捏出一个具体形状的成果。
这是肖田导演工作室和One Brain提倡的共创工作方式,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可能的诞生对甲方真有价值的作品。
之前,鑫山保代来找我的时候,一开始他们的态度也是类似比稿,说前期他们交涉了几家公司都让他们没有信心,让我先出一下方案他们看看再考虑是否合作。我不仅没有出方案,还把他们找我的那个经理给好好“教育”了一顿,我说你们保险行业最重要的就是诚信,在你们宣传诚信的同时,做事也需要有诚信。谁知道,那个经理又来找我,说他和远在台湾的总裁汇报了这个情况,他们总裁说必须要找这个导演合作!
马上,我与鑫山团队驻上海的高管及远在台湾的总裁一次视频会议后,鑫山团队决定由肖田导演工作室来操刀品牌成立10周年的第一支品牌形象片。
合作关系确立之后,我并没有马上投入到脚本创作,而是问了鑫山几个问题。谁料这几个问题让鑫山总裁格外重视,他很喜欢我提出的问题,说如果不是我问,他经营鑫山品牌10年都不曾考虑过这些问题。看似简单,但要回答得好是非常难的。
随着这几个问题的抛出,我与鑫山团队开启了长达半个月的品牌梳理工作。大家都感受到了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要想做出一条优秀的品牌形象片,品牌自身的梳理和导演对品牌的充分理解就变得格外的重要。
经过了品牌的梳理,后面对于品牌形象片的表达信息、故事、调性等等都非常的顺畅。结果也是让鑫山团队非常的满意,超出了他们起初的期待。
我们希望甲方通过对我们的了解、对我们的作品先建立起信任,然后通过沟通交流建立起双方的信心,从而判断我们是非常适合合作的。我们的原则就是一旦开启合作我们将会全力以赴,要做到超值服务,对得起甲方的信任。
当然,我们也十分地理解很多发起比稿的甲方们,其实是源自于他们对乙方的不确定和担忧。所以,如果甲方在前期的沟通中依然存在担忧的话,肖田导演工作室也给予了非常科学和有诚意的解决方案——我们可以给甲方提供【试服务】,并且是免费的。
在真实的项目上,我们为甲方提供前期创作的【试服务】,在这个过程中让甲方们在全方位地感知上体会到与我们合作的真实感受,帮助甲方做出是否成为长期合作伙伴的决定。
我们提出【试服务】的理念是因为我们认为【比稿】和【试服务】的区别是非常大的。【比稿】的过程中,乙方是自己在猜测揣摩甲方想要什么,是“单相思”。而【试服务】的过程是我们邀请甲方进入到我们所提倡的共创的状态中,是我们和甲方一起去探索和寻找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我们敢于提出【试服务】也是源自我们对自己强大的信心。

广告门:聊了那么多,您作为导演最后想对“观众”们说点什么?
肖田导演:文字读起来是有点枯燥的,希望我们的话题让大家感兴趣。
而能读到现在的绝对是真爱,值得我深深地鞠个躬。大家也了解我也是个广告老炮了,经历了一转、二转,如今我和我的工作室以一个全新物种的面貌来迎接新的环境、新的挑战。希望能够有更多创作机会让我们在创作的道路上持续走下去,希望甲乙双方一起为中国广告行业的进步共同努力,打造良性的生态,让我们好好的专注去创作。也希望各行各业的你在新的环境下都能进化自己,继续遨游在广阔的蓝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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