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年，选择与虚拟偶像合作的品牌呈现爆发式增长。由咨询公司预测，2021年虚拟偶像核心产业规模将达62.2亿元，带动产业规模1074.9亿元。

在这些品牌方看来，现实的偶像频频塌房，虚拟偶像的技能和人设都可以进行完美设计，不会有绯闻，不会犯错。

但，虚拟偶像真的不会塌房吗？

从初音未来到洛天依：UGC共创的虚拟偶像

初音未来和洛天依，是一类虚拟偶像。

20世纪90年代，虚拟偶像这个词被日本发明，随着技术的进步，虚拟偶像不断进化成各种形式，交互性也越来越强，基于3DCG的虚拟偶像、基于游戏的虚拟偶像，一直到基于音乐制作软件的偶像。初音未来、是第一个使用全息投影技术举办演唱会的虚拟偶像。

2000年，YAMAHA开始开发VOCALOID电子音乐制作语音合成软件，将录制的声音作为基础，和现实语音合成渲染成歌声。第一版于2004年发售， 2007推出第二版，VOCALOID2。

初音未来是CRYPTON FUTURE MEDIA （下略为C社）基于VOCALOID2 所开发出的声库，最开始，初音未来仅仅是包装盒的官方插画，是软件的象征，不会在实际使用中出现。不过，初音未来的声音和形象因此定型。

初音未来声库发售后大受欢迎，同人插画、舞蹈、翻唱、MMD（MikuMikuDance）作品，在Pixiv和niconico上传播。创作的热潮也反过来推动了初音未来的销售。C社也开始处理衍生的版权问题，规范并培养用户创作的土壤。

2009年，初音未来Fes09举办，这是初音未来发售两周年的纪念演唱会，也是以初音未来德官方名义在全球首次举办的演唱会。此次演唱会后，C社确定了初音未来演唱会系列的内容制作模式，由SEGA feat.HatsuneMiku Project 制作3DCG内容。

2014年4月6日，Lady Gaga宣布，她最喜欢的电子流行音乐明星初音未来，将会参加她的artRAVE:ARTPOP Ball巡回之旅。初音未来也因此当选《时代周刊》2014年年度最具影响力的虚拟人物第八位。

洛天依和初音未来很相似，但是发展更为坎坷。

2011年，YAMAHA发表VOCALOID3，通过合作商Bplats正式授权上海禾念代理运营VOCALOID CHINA PROJECT (博歌樂)，开始声库制作，2012年，“洛 天依”声库发售。

但因为商业纠纷，YAMAHA和Bplats方在2014年初退出中国市场，职业经理人龟岛则充出于“不想让洛天依这个IP消失”的想法，买下来洛天依版权交由禾念，但上海禾念内部混乱，投资方走人，龟岛则充请求好友曹璞接手禾念，曹璞拉来了奥飞的投资，才让公司走上正轨。

而这期间，创作者们依然踊跃使用洛天依进行创作，2015年，ilem在B站投稿作品《普通的Disco》，这首歌成为现象级作品，并在湖南卫视在2015年底的跨年晚会上，李宇春进行了翻唱。

曹璞听到这个消息后，与湖南卫视一拍即合，让洛天依在2016年2月登上了湖南卫视小年夜春晚，与杨钰莹一同合唱《花儿纳吉》。这是虚拟歌手首次登上中国主流电视媒体的顶级晚会，并因此获得空前的关注度。

洛天依的热度与纯正的UGC基因，让Bilibili和启明创投在2016年成为上海禾念 B 轮投资方。拿到投资不久，2017年6月，洛天依在梅赛德斯奔驰中心举办演唱会，像世人展现出了其商业上的潜能。之后，大量的异业合作，品牌授权接连不断。

无论是初音未来，还是洛天依，都是由公司、广大UGC创作者和受众“共创的“虚拟偶像，拥有雄厚基础与根基，向未来无限延续。

虚拟偶像本身的设定并不会产生绯闻，但UGC创作者们针对虚拟偶像的“二次创作”中，可能会产生与丑闻相关联的设定。如果进一步引发失控的二次创作，便会影响到虚拟偶像本身的形象。另外，有影响力的创作者的丑闻，也会使得虚拟偶像风评下降，并影响其他创作者的欲望。

从绊爱到A-SOUL：人人都可以成为虚拟偶像

在初音未来、洛天依等V家虚拟偶像之外，还有一些类虚拟偶像。以一个虚拟人格设定，借助Live2D制作的2D模型，或借助MAYA 、3DS MAX等软件制作的3D模型出现，由真人进行配音并配合动作捕捉，在视频网站及社交平台上进行娱乐活动。这类虚拟偶像，被称为虚拟主播/Vtuber/VUP。

2016年11月29日，キズナアイ（Kizuna AI、绊爱）投稿了第一个视频，绊爱自称是人工智能的美少女（无性别），他也是Vtuber这一概念的开创者。随着绊爱的活动规模不断扩大，粉丝数量不断增加，越来越多人也开始关注到Vtuber，并形成了相对完整的产业链。

Vtuber几乎不需要门槛，形象创作的自由度极高，活动形式也多样化，比如互动杂谈、Vlog短剧、游戏实况、广播节目、音乐会演唱会，除了个人之外，企业、事务所及社团，也都入局虚拟偶像。

2020年初，虚拟主播菜菜子Nanako，在B站出道，菜菜子由蔡明老师配音。资深的表演艺术家与虚拟主播的组合，新奇且充满想象，首场直播便登上了微博热搜第5名。菜菜子也加入了B站的虚拟偶像团队“VirtuaReal”，并拿下了B站的百大UP主。

2020年11月，字节跳动与乐华娱乐共同打造了女团A-SOUL，成员由向晚（Ava）、贝拉（Bella）、珈乐（Carol）、嘉然（Diana）、乃琳（Eileen）五人组成。其形象是由朝夕光年使用Unity3D开发，由真人配音及动捕。

虚拟偶像背后需要真人，或许其他领域可以借助AI，或简单得预设即可，唱歌、对话、互动、甚至是直播带货，不借助真人，意味着相当高得成本和不确定性。

其实，除了转型来的Vtuber以外，大部分的Vtuber的真人的身份是需要保密的，而且这些人也需要隐藏自己的个人特质，来保证Vtuber形象的稳定。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中之人”。

被隐藏起来“中之人”

 “中之人”隐藏在虚拟偶像背后，能力突出的“中之人”，对虚拟偶像的运营，至关重要，“中之人”也会在活动中逐步完善虚拟偶像的设定。这就引发了一个问题，粉丝喜欢的究竟是虚拟偶像，还是虚拟偶像的灵魂“中之人”？

部分粉丝在追虚拟偶像时，同时在追其中的“中之人”，部分“中之人”的身份也会因此曝光，在现实生活中受到影响，当“中之人”出现问题时，虚拟偶像接着就会“塌房”。

比如B站的Vtuber，央视旗下的“新科娘”，被发现“中之人”。伪造中国传媒大学学历，以及有一个影响她正常工作的30岁无业男友。该男友在蹭工作未果后，在网上散播诋毁新科娘团队的消息。让官方不得不进行“中之人”的替换。

曾经有人表示，乔碧萝当时如果是以“虚拟偶像”的身份在网上活动，是不是就不会因为“萝莉变大妈”而封杀。但其实，在今年8月，就有传言称乔碧萝真的到B站做Vtuber了，在网友被发现之后，相关账号便停止运营，该账号的粉丝也“连夜跑路“。

不只是中之人，相关运营团队的负面，也会给虚拟偶像带来影响，比如hololive的母公司Cover的中国地区负责人石先生调侃京阿尼火灾、疑似扣压cover旗下主播在bilibili平台的营业收入、疑似骚扰Holo内部成员等等，引发字幕组罢工。

由于中之人隐藏在背后，尤其是企业运营的Vtuber，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容易发现的欺凌与压榨行为。比如强迫高强度工作，社交媒体被监控，存在劳资纠纷等等。同时也有无官方声明、无正当理由更换或添加“中之人”的存在。

比如绊爱的运营公司Activ8 曾启动“四个绊爱”企划，将绊爱“中之人”增加至4人，面对粉丝的不解，官方始终未予以回应，因此引发粉丝抵制，甚至出现粉丝在推特上对Activ8社长大坂武史发布了杀人预告。也是受此次事件影响，绊爱的粉丝数开始下跌，周边销量下滑。12月4日，宣布将在举办告别演唱会后无限期停止活动。

即使没有压榨与纠纷，“中之人”未来的发展也在受到关注，比如，就有网友在豆瓣小组中提问，A-SOUL的“中之人”都是乐华的练习生吗？杜华会不会让她们出道？

问题显然更多，这些练习生真人出道/解除合约之后，A-SOUL会解散吗？如果不解散，其他成员的粉丝要求出真人出道，会被同意吗？新增成员后，原粉丝会认可吗？团队解散后，原有内容会被抹除吗？离开的“中之人”会因此遭受到网络暴力吗？

没有人能够解答。好在，虚拟偶像产业在中国还年轻着，还欣欣向荣着。

但品牌方，需要留个心眼。